第四章
元日之后,李莲娘让焦崇父子带兵继续西下,拿下西凉另外的几个城池,如此历经两个月的时间这一仗,终于将西凉纳入大昭的版图。也由此大昭在伊州设立西凉都督府,皇帝下旨由焦峻担任这个西凉大都督,西凉各州城的官吏仍旧各司其职,除了一些被杀死的除外。
李莲娘刚离开长安的那会儿,还是夏荷初开的五月中旬。一眨眼李莲娘都已经离开长安有大半年时间了,归途之中她倒是没有在军中时那么多的忧愁,巴丝玛总是能看到李莲娘灿烂的笑容。她从伊州起程回返长安,眼下已经走了三五天,刚刚回到玉门关内的驿站。
巴丝玛伺候她洗漱之后,就去到隔壁的房间休息去了,李莲娘躺在床上刚闭上眼,房间里就从房梁上落下了三四个黑衣人。他们刚一亮刀李莲娘床底下就有一把短刀飞了出来,看似只在半空里打了个旋,实际上每当短刀飞转一圈的时候,就已经在四人身上划了一道。
这是行刺李莲娘的杀手们,自投罗网的一次行动,就算自己不动手躺在床上的小公主,也不会轻易让他们给杀了。夜刀如此想着,还是给他们每个人脖子上都补了一刀,以绝后患。
夜刀回过身来的时候李莲娘已经起来了,她靠在床边的架子上看着地上的四具尸首,然后伸出自己的右手来指了其中一个,说道:“收一收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识。”
夜刀点头,少顷之后他一无所获的回过头来:“他们身上并没有任何特殊的东西,看样子这些人是有备而来,他们的牙齿里都藏着毒囊。就算我刚刚不杀了他们,他们任务失败也会咬破毒囊服毒自尽的。公主,现下你打算怎么做?这些前来行刺你的人,他们的背后……”
“我一个弱女子能带兵打胜仗也就是了,还偏要一味固执拿下整个西凉,朝中那些老臣里面肯定是有看我不顺眼的存在。不过还不能说明这些人就是他们派来的。”李莲娘从床上起来,光着一双脚踩在地上走到其中一具靠窗的尸体旁边,低下头仔细瞧了瞧。
她转过头冲夜刀说:“从今天开始,大昭的琅琊公主就要销声匿迹了!”
“什么?!”
李莲娘说:“我刚刚才想出这个妙计,这些人几次三番行刺于我,我来个顺水推舟‘如了他们的意’。趁此机会卸去公主的身份,隐于江湖做我的千机阁阁主。当公主可太累了,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自己的这个身份,但我又无法拒绝这是父母给予我最好的礼物。”
“公主的意思夜刀明白,不过公主你这么做,需要提前告诉崔驸马一声么?”夜刀问。
想到那个单纯的书生剑客,李莲娘冷淡的面容上多少有了些许的温柔:“暂时不必,巴丝玛那边也不必知会。等她发现我失踪,派人找两天找不到我,她会明白自己该怎么做。”
于是在这个夜晚,大昭琅琊公主临时落脚的玉门关驿馆,夜半有刺客登门造访,经过一阵激烈的厮杀之后,有一个黑衣人劫走了琅琊公主,从而琅琊公主就一直下落不明。
巴丝玛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时候,一把大火刚刚烧起来,她没来得及跑进屋里去看详细,便看到一个黑衣人扛着李莲娘破窗而出,跳上了西厢房的房顶。她大声喊叫招呼来了驿馆的护卫,还有护送她们回京的上官珱胡笛青等人,她满脸焦急:“不好了,公主被人劫走了!”
“巴丝玛别着急你慢点儿说,怎么回事这是,怎么突然起火了?”上官珱满眼困惑。
巴丝玛因为李莲娘被人掳走,已经急得上气不接下气的,她眼眶红了大片:“两位将军快去找公主啊,他们从那边——”巴丝玛抬手指了一下,说:“从那个方向跑的!快去追!”
“被着急,将军卑职这就带人去追他们!”胡笛青转身下了楼,之后又点了十几个弟兄跟着他一道,真的就出了驿馆去追李莲娘和夜刀了。
公主失踪,朝廷肯定会治自己一个护卫不力的罪责,上官珱暗自祈祷着诸天神佛保佑琅琊公主平安无事。只不过他们的人在玉门关搜寻了一两日,始终没有李莲娘的下落。
也不知道为什么,巴丝玛忽然又跟他们改口说公主只是一时贪玩,自己出去玩了。对于巴丝玛的这个说法,上官珱和胡笛青都不信,不管他们怎么追问,她都是这么一个说法。
一直到他们回到长安,巴丝玛都没有再改变过“公主只是一时贪玩”的说话。
琅琊公主就这么,自玉门关那晚突然的一场大火之后,彻底的消失了。
因为护卫公主不力,包括巴丝玛在内的所有人都被打入大理寺的监牢,整整一个月。
——河东道·太原·晋王府——
前些日子太原城内刚下过一场雨,是今年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。这日天气放晴,有几日不曾出府的晋王世子李元嘉,眼下正打算出府去太原城东城外的瓷窑转转。就在李元嘉将要出门的时刻,晋王府外有一辆朴素的马车缓缓驶到门口,随后车夫拿着一份名帖上前来。
晋王府的门将亮出手中长戟,把车夫给拦在了门外,他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,甚至连一句话也不说,只是伸长了手把手里的名帖递给了王府门口的门房。那门房接过了名帖以后,便打算拿进去去找晋王,不想正好看到了世子李元嘉,他把名帖给李元嘉递了过去。
片刻之后李元嘉快步出来,同时又让自己的贴身侍卫去通报自己的父王,李元嘉来到王府之外的马车前拱手作揖,轻声道:“不知慕容道长云游至此,李元嘉有失远迎了。”
“世子无须多礼,慕容道长已经先行离开,是小女叨扰世子和晋王了。”马车里幽幽地传来一道清丽细柔的女声,紧接着便有一个身穿绿色襦裙的侍女,拉开马车上的门帘从里面走出来。李元嘉侧眸往里看,恰好那侍女反手阖上门帘挡住了李元嘉的视线。
绿衣侍女从马车另一侧绕道过来,两臂平直横于胸前以右手四指盖住左手,两手大拇指垂直向上,继而紧贴的双手向内弯曲略成拳状,冲李元嘉施以一礼:“奴婢绿蕊见过殿下。”
“……”从看到这么朴素的一辆马车开始,李元嘉就在猜测这里面的来人是谁,只是方才看到了名帖以后,还以为是慕容道长本尊。不过想来也是,那慕容律是有意不想被人知晓自己的行踪,只是不知道这马车里的另一位娘子,究竟和慕容道长有着怎样的关系。
绿蕊行完礼之后,便说了:“我家娘子听慕容道长说起,晋王府上有一位身患疑疾,久治不愈的病人,故而恳请慕容道长推荐之后前来。世子殿下有任何疑虑,尽可往芙蓉山庄来。”
末了,绿蕊又回到了马车上,车夫收起了脚踏之后,又赶马离开了晋王府。
留下一脸恍然不知明细的李元嘉,怔愣在原地半晌手上只拿着一份名帖,遥望着那辆马车远去的踪影。随后李元嘉快步回到王府里来,经过东跨院过了中堂来到了书房,已知晓今日有个特殊的客人来王府的晋王,原本也正打算派人去把李元嘉叫过来询问一番呢。
从李元嘉口中知道了那绿衣侍女,还有那个神秘的医师的来意之后,晋王便蹙了眉:“元嘉,莫非是府中有什么人泄露的?否则,慕容律是怎么知道,我们王府有个‘病人’的呢?”
“父王,慕容道长本就是一位精于数术占卜的奇人,或许是他占卜得来的。何况慕容道长不也是父王您的老朋友了吗,孩儿倒是觉得今日那个小娘子,或许值得我们试探一番的。”从她的声音来看,便知道那还是个少经世事的小姑娘,李元嘉还从绿蕊的身上嗅到了药香。
而这也更能佐证马车里的少女,是一位医者,只是这个看上去既没有名门出身背景,也不见江湖上有什么来路的少女,真的能够把他府上这位“病人”给治愈么?
晋王沉默许久,决定先不理会那个被慕容律推荐的少女医者,只让李元嘉近几日多留意一下那个所谓的“芙蓉山庄”。其实这个山庄在太原城并不算陌生,它就位于太原城西的芙蓉山上,从李元嘉出生到如今,他也只是听自己的父王提起过那个地方,从没见过它的主人。
芙蓉山庄的一些下人倒是经常会下山来采买,也见过一些芙蓉山庄的人,行侠仗义救死扶伤做一些善事。有时候李元嘉若是出门办公,或是去附近的城镇乡村,或是去附近州府,在路上的时候也会碰到一些下山为百姓免费干农活的芙蓉山庄的人。
这个芙蓉山庄背后的主人是谁,是男是女,是老是少,一直都是江湖中的一个谜。
——河东道·太原·芙蓉山庄——
绿蕊捧着一卷管家让人送过来的丝绸,从外面进来,看到窗边席地而坐的少女正专心致志的写着什么,轻手轻脚地把丝绸放到了专门存放这些布料的橱柜里。而后走过来在少女身边跪坐下来,拿起砚台上的墨条来:“今日庄主既然已经去了晋王府,为何不直接进去呢。”
“我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,晋王府是什么样的地方,岂是你我想进就进的?”开口说话的少女转过脸来,赫然就是已经失踪接近月余的大昭琅琊公主。李莲娘化身芙蓉山庄的庄主,来到太原府已经有半个多月了,这里是她师傅慕容律名下的一处私产,不为人知。
当时慕容律到玉门关见她的时候,送了她一样东西,那是一枚墨玉戒指外侧十分普通雕了一朵木芙蓉花,里面却纂刻着“芙蓉”二字。李莲娘当夜和夜刀一路从玉门关驿馆离开,走灵州快马加鞭小半个月,才抵达并州,在并州歇了一日,是芙蓉山庄的管家带人去并州接的她。
似乎慕容律早已知晓她什么时候来并州,又已经提前给她安排好了新的身份。李莲娘还在这芙蓉山庄里见到了当日从玉门关离去的慕容律,不过师傅只在山庄留了两日,因为慕容律还有一些事情要和她交接清楚,那之后慕容律就又离开了。
李莲娘放下笔,转头看向绿蕊:“管家又送了什么来了,是丝绸还是锦缎?”
“庄主就是庄主,就是不看也知道是什么。不过庄主,那么多布匹堆放在柜橱里,都快放不下了,咱们要不要重新让木匠们做一个大一些的橱柜啊?”绿蕊问道。
李莲娘笑了笑,说:“紫蕊回来了吗?等她回来了,你们俩自己去挑一些拿去做几身新衣裳穿吧,左右我也用不上那么多的。”
“庄主对奴婢们已经很好了,您刚回来的时候就给我们赏赐了许多东西,这些布料您一块也没用过,合该是都拿去给您做几身衣裳才是。”绿蕊的话说的倒也不假,李莲娘刚来芙蓉山庄的时候,为了笼络人心确实是大施手笔,给山庄的所有人都给了一些打赏。
特别是管家木伯一家子和绿蕊紫蕊,还有专门负责山庄安全的芙蓉卫的首领白蕊。
白蕊是个女子,光看长相年岁不过二十出头,是一个极难相处的人,她自小习武学的就是杀人技巧,在她的眼中所有的人只分为两类。一类是自己的同伴,一类是自己的敌人。
白蕊是杀手出身,原先也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冥衣楼出身的,和夜刀也曾有过几次照面,不过因为冥衣楼中弟子都戴着面具的关系,他们互相虽然认识却不知道对方的长相。
也是夜刀通过白蕊的声音,才判断出白蕊之前是出身冥衣楼的杀手。
不知道慕容律为何要把一个杀手,安排在芙蓉山庄,还让她当起了芙蓉卫的首领。
白蕊对所有人都是敬而远之的态度,倒是对李莲娘不那么冷冰冰的,偶尔和李莲娘打照面的时候,白蕊还是会朝李莲娘笑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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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莲娘刚离开长安的那会儿,还是夏荷初开的五月中旬。一眨眼李莲娘都已经离开长安有大半年时间了,归途之中她倒是没有在军中时那么多的忧愁,巴丝玛总是能看到李莲娘灿烂的笑容。她从伊州起程回返长安,眼下已经走了三五天,刚刚回到玉门关内的驿站。
巴丝玛伺候她洗漱之后,就去到隔壁的房间休息去了,李莲娘躺在床上刚闭上眼,房间里就从房梁上落下了三四个黑衣人。他们刚一亮刀李莲娘床底下就有一把短刀飞了出来,看似只在半空里打了个旋,实际上每当短刀飞转一圈的时候,就已经在四人身上划了一道。
这是行刺李莲娘的杀手们,自投罗网的一次行动,就算自己不动手躺在床上的小公主,也不会轻易让他们给杀了。夜刀如此想着,还是给他们每个人脖子上都补了一刀,以绝后患。
夜刀回过身来的时候李莲娘已经起来了,她靠在床边的架子上看着地上的四具尸首,然后伸出自己的右手来指了其中一个,说道:“收一收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识。”
夜刀点头,少顷之后他一无所获的回过头来:“他们身上并没有任何特殊的东西,看样子这些人是有备而来,他们的牙齿里都藏着毒囊。就算我刚刚不杀了他们,他们任务失败也会咬破毒囊服毒自尽的。公主,现下你打算怎么做?这些前来行刺你的人,他们的背后……”
“我一个弱女子能带兵打胜仗也就是了,还偏要一味固执拿下整个西凉,朝中那些老臣里面肯定是有看我不顺眼的存在。不过还不能说明这些人就是他们派来的。”李莲娘从床上起来,光着一双脚踩在地上走到其中一具靠窗的尸体旁边,低下头仔细瞧了瞧。
她转过头冲夜刀说:“从今天开始,大昭的琅琊公主就要销声匿迹了!”
“什么?!”
李莲娘说:“我刚刚才想出这个妙计,这些人几次三番行刺于我,我来个顺水推舟‘如了他们的意’。趁此机会卸去公主的身份,隐于江湖做我的千机阁阁主。当公主可太累了,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自己的这个身份,但我又无法拒绝这是父母给予我最好的礼物。”
“公主的意思夜刀明白,不过公主你这么做,需要提前告诉崔驸马一声么?”夜刀问。
想到那个单纯的书生剑客,李莲娘冷淡的面容上多少有了些许的温柔:“暂时不必,巴丝玛那边也不必知会。等她发现我失踪,派人找两天找不到我,她会明白自己该怎么做。”
于是在这个夜晚,大昭琅琊公主临时落脚的玉门关驿馆,夜半有刺客登门造访,经过一阵激烈的厮杀之后,有一个黑衣人劫走了琅琊公主,从而琅琊公主就一直下落不明。
巴丝玛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时候,一把大火刚刚烧起来,她没来得及跑进屋里去看详细,便看到一个黑衣人扛着李莲娘破窗而出,跳上了西厢房的房顶。她大声喊叫招呼来了驿馆的护卫,还有护送她们回京的上官珱胡笛青等人,她满脸焦急:“不好了,公主被人劫走了!”
“巴丝玛别着急你慢点儿说,怎么回事这是,怎么突然起火了?”上官珱满眼困惑。
巴丝玛因为李莲娘被人掳走,已经急得上气不接下气的,她眼眶红了大片:“两位将军快去找公主啊,他们从那边——”巴丝玛抬手指了一下,说:“从那个方向跑的!快去追!”
“被着急,将军卑职这就带人去追他们!”胡笛青转身下了楼,之后又点了十几个弟兄跟着他一道,真的就出了驿馆去追李莲娘和夜刀了。
公主失踪,朝廷肯定会治自己一个护卫不力的罪责,上官珱暗自祈祷着诸天神佛保佑琅琊公主平安无事。只不过他们的人在玉门关搜寻了一两日,始终没有李莲娘的下落。
也不知道为什么,巴丝玛忽然又跟他们改口说公主只是一时贪玩,自己出去玩了。对于巴丝玛的这个说法,上官珱和胡笛青都不信,不管他们怎么追问,她都是这么一个说法。
一直到他们回到长安,巴丝玛都没有再改变过“公主只是一时贪玩”的说话。
琅琊公主就这么,自玉门关那晚突然的一场大火之后,彻底的消失了。
因为护卫公主不力,包括巴丝玛在内的所有人都被打入大理寺的监牢,整整一个月。
——河东道·太原·晋王府——
前些日子太原城内刚下过一场雨,是今年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。这日天气放晴,有几日不曾出府的晋王世子李元嘉,眼下正打算出府去太原城东城外的瓷窑转转。就在李元嘉将要出门的时刻,晋王府外有一辆朴素的马车缓缓驶到门口,随后车夫拿着一份名帖上前来。
晋王府的门将亮出手中长戟,把车夫给拦在了门外,他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,甚至连一句话也不说,只是伸长了手把手里的名帖递给了王府门口的门房。那门房接过了名帖以后,便打算拿进去去找晋王,不想正好看到了世子李元嘉,他把名帖给李元嘉递了过去。
片刻之后李元嘉快步出来,同时又让自己的贴身侍卫去通报自己的父王,李元嘉来到王府之外的马车前拱手作揖,轻声道:“不知慕容道长云游至此,李元嘉有失远迎了。”
“世子无须多礼,慕容道长已经先行离开,是小女叨扰世子和晋王了。”马车里幽幽地传来一道清丽细柔的女声,紧接着便有一个身穿绿色襦裙的侍女,拉开马车上的门帘从里面走出来。李元嘉侧眸往里看,恰好那侍女反手阖上门帘挡住了李元嘉的视线。
绿衣侍女从马车另一侧绕道过来,两臂平直横于胸前以右手四指盖住左手,两手大拇指垂直向上,继而紧贴的双手向内弯曲略成拳状,冲李元嘉施以一礼:“奴婢绿蕊见过殿下。”
“……”从看到这么朴素的一辆马车开始,李元嘉就在猜测这里面的来人是谁,只是方才看到了名帖以后,还以为是慕容道长本尊。不过想来也是,那慕容律是有意不想被人知晓自己的行踪,只是不知道这马车里的另一位娘子,究竟和慕容道长有着怎样的关系。
绿蕊行完礼之后,便说了:“我家娘子听慕容道长说起,晋王府上有一位身患疑疾,久治不愈的病人,故而恳请慕容道长推荐之后前来。世子殿下有任何疑虑,尽可往芙蓉山庄来。”
末了,绿蕊又回到了马车上,车夫收起了脚踏之后,又赶马离开了晋王府。
留下一脸恍然不知明细的李元嘉,怔愣在原地半晌手上只拿着一份名帖,遥望着那辆马车远去的踪影。随后李元嘉快步回到王府里来,经过东跨院过了中堂来到了书房,已知晓今日有个特殊的客人来王府的晋王,原本也正打算派人去把李元嘉叫过来询问一番呢。
从李元嘉口中知道了那绿衣侍女,还有那个神秘的医师的来意之后,晋王便蹙了眉:“元嘉,莫非是府中有什么人泄露的?否则,慕容律是怎么知道,我们王府有个‘病人’的呢?”
“父王,慕容道长本就是一位精于数术占卜的奇人,或许是他占卜得来的。何况慕容道长不也是父王您的老朋友了吗,孩儿倒是觉得今日那个小娘子,或许值得我们试探一番的。”从她的声音来看,便知道那还是个少经世事的小姑娘,李元嘉还从绿蕊的身上嗅到了药香。
而这也更能佐证马车里的少女,是一位医者,只是这个看上去既没有名门出身背景,也不见江湖上有什么来路的少女,真的能够把他府上这位“病人”给治愈么?
晋王沉默许久,决定先不理会那个被慕容律推荐的少女医者,只让李元嘉近几日多留意一下那个所谓的“芙蓉山庄”。其实这个山庄在太原城并不算陌生,它就位于太原城西的芙蓉山上,从李元嘉出生到如今,他也只是听自己的父王提起过那个地方,从没见过它的主人。
芙蓉山庄的一些下人倒是经常会下山来采买,也见过一些芙蓉山庄的人,行侠仗义救死扶伤做一些善事。有时候李元嘉若是出门办公,或是去附近的城镇乡村,或是去附近州府,在路上的时候也会碰到一些下山为百姓免费干农活的芙蓉山庄的人。
这个芙蓉山庄背后的主人是谁,是男是女,是老是少,一直都是江湖中的一个谜。
——河东道·太原·芙蓉山庄——
绿蕊捧着一卷管家让人送过来的丝绸,从外面进来,看到窗边席地而坐的少女正专心致志的写着什么,轻手轻脚地把丝绸放到了专门存放这些布料的橱柜里。而后走过来在少女身边跪坐下来,拿起砚台上的墨条来:“今日庄主既然已经去了晋王府,为何不直接进去呢。”
“我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,晋王府是什么样的地方,岂是你我想进就进的?”开口说话的少女转过脸来,赫然就是已经失踪接近月余的大昭琅琊公主。李莲娘化身芙蓉山庄的庄主,来到太原府已经有半个多月了,这里是她师傅慕容律名下的一处私产,不为人知。
当时慕容律到玉门关见她的时候,送了她一样东西,那是一枚墨玉戒指外侧十分普通雕了一朵木芙蓉花,里面却纂刻着“芙蓉”二字。李莲娘当夜和夜刀一路从玉门关驿馆离开,走灵州快马加鞭小半个月,才抵达并州,在并州歇了一日,是芙蓉山庄的管家带人去并州接的她。
似乎慕容律早已知晓她什么时候来并州,又已经提前给她安排好了新的身份。李莲娘还在这芙蓉山庄里见到了当日从玉门关离去的慕容律,不过师傅只在山庄留了两日,因为慕容律还有一些事情要和她交接清楚,那之后慕容律就又离开了。
李莲娘放下笔,转头看向绿蕊:“管家又送了什么来了,是丝绸还是锦缎?”
“庄主就是庄主,就是不看也知道是什么。不过庄主,那么多布匹堆放在柜橱里,都快放不下了,咱们要不要重新让木匠们做一个大一些的橱柜啊?”绿蕊问道。
李莲娘笑了笑,说:“紫蕊回来了吗?等她回来了,你们俩自己去挑一些拿去做几身新衣裳穿吧,左右我也用不上那么多的。”
“庄主对奴婢们已经很好了,您刚回来的时候就给我们赏赐了许多东西,这些布料您一块也没用过,合该是都拿去给您做几身衣裳才是。”绿蕊的话说的倒也不假,李莲娘刚来芙蓉山庄的时候,为了笼络人心确实是大施手笔,给山庄的所有人都给了一些打赏。
特别是管家木伯一家子和绿蕊紫蕊,还有专门负责山庄安全的芙蓉卫的首领白蕊。
白蕊是个女子,光看长相年岁不过二十出头,是一个极难相处的人,她自小习武学的就是杀人技巧,在她的眼中所有的人只分为两类。一类是自己的同伴,一类是自己的敌人。
白蕊是杀手出身,原先也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冥衣楼出身的,和夜刀也曾有过几次照面,不过因为冥衣楼中弟子都戴着面具的关系,他们互相虽然认识却不知道对方的长相。
也是夜刀通过白蕊的声音,才判断出白蕊之前是出身冥衣楼的杀手。
不知道慕容律为何要把一个杀手,安排在芙蓉山庄,还让她当起了芙蓉卫的首领。
白蕊对所有人都是敬而远之的态度,倒是对李莲娘不那么冷冰冰的,偶尔和李莲娘打照面的时候,白蕊还是会朝李莲娘笑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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