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天光乍破(4)
下午,我穿着一件可以把拉链拉到领口的外套来到了训练场。
其他人早已经等在了里面。我一进来,艾琳就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“安安,你是不是感冒了?”
洛北辰闻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,“感冒了?”他皱眉道。
“没有啊,”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“干嘛这么问?”
“没感冒你穿的那么严实?不热啊?”她说着顺手就来拉我的拉链,被我灵巧地躲过,“不热。”我尬笑道。
脖子上都是吻痕,我不穿得严实点能遮住吗?我默默地翻了个白眼。
“你脖子怎么了?好像红了。”艾琳眼尖地瞥到了什么,正欲再看,却被我用头发挡住了。
“蚊子咬的,”我揉了揉头发,“我夏天不是招蚊子吗?咬了好几个大包,破相了。”
一直站在一旁看热闹的白钰祺突然笑了,我扭头看过去,看到他用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上下打量了我一番。我不动声色地冲他挥了挥拳头,示意他管住自己的嘴吧,他却突然冲着我身后道,“世勋,秦川。”
我闻言身子一僵,果然立刻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,顿时有些不知所措。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,刚开始还没什么,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,简直没脸见他。
我们俩差一点就做了最亲密的事情。
我的天。
白钰祺见状偷笑了一下,努力憋住笑对来人道,“开完会了?”
吴世勋点点头。
“怎么样?”宋晔问道。
“一切顺利,按照计划进行。”秦川沉声道。
见我一直背对着他们,吴世勋缓步踱到了我的身后,身体前倾侧着脸仰视着我,“打坐呢?怎么这么安静?”
我瞟了他一眼,不可抑制地想起不久前他光着上半身将我压在身下的场景,双颊瞬间爆红,随即扭过脸去不再看他。
“打站呢,”艾琳调侃道,“世勋你是不是欺负我们家以安了?”
“我哪敢欺负她啊?”吴世勋一脸了然地直起身子来,满面笑意,“我现在只能任她欺负。”说着便伸出手搭在我的脑袋上,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触碰,竟让我浑身颤栗了一下。
我可能是疯了。
他见状笑着摇了摇头,伸出手卡住我的肩膀将我从背后拉进了他的怀里,“你们训练的怎么样?”他问道。
林姜收起了看热闹的脸,严肃道,“我们刚刚还在讨论,IACA隐瞒的八级异能者比我们的两倍还多,高级异能者就更不用说了,我们人数有限,想要打败他们,只能在其他方面想办法。”
“其他方面?”我默默地挣扎着想要从吴世勋的怀中逃走,他却愈发收紧了手臂,脸上的笑意更甚。
“对,”宋晔点了点头,“如果相同元素系的异能能够结合起来的话,威力应该会比单一异能要大得多。”
“你是说组合技?”秦川问道。
“没错,”艾琳走到南思源的旁边,“比若说我和思源,水和冰的异能就能很好地结合。”
“世勋的风能是最广泛的元素,其实跟任何人的都可以结合,但是我建议让他和以安试一试,以安现在是er的眼中钉,也是他最有力的对手,他们两个人联起手来,打败他的几率会大一些。”林姜道。
吴世勋点了点头,“我知道了,那秦川呢?他也是元素系。”
“我觉得那天着火的汽车威力就很大啊,差点就把er打得爬不起来了。”许千树插嘴道。
“差点儿?”艾琳白了他一眼,“您的差点儿范围可真广。”
“我乐意。”许千树不甘示弱地顶了回去,被秦川有些无奈见缝插针地打断,“千树说的有道理,我们两个人的异能可以结合起来。”
宋晔点了点头,“这样会比单打独斗要好得多。”
搭档定好了之后,大家不敢停歇,纷纷散开立刻开始了训练。而我还被吴世勋圈在怀里,他的手横在我的肩膀上,我的下巴倒是很舒服地搭了上去。
“你怎么穿这么严实?”他问了和艾琳一样的问题。
“还不怪你?!”我没好气道,“下次咱能不咬衣服遮不住的地方吗?差一点儿就被他们发现了。”
“下次?”他充满笑意的声音里面带了一丝轻佻,“这么快就想着下次了?”
“我才没想!”我脸颊红的吓人,狠狠地踩了他一脚,趁着他吃痛的功夫从他的胳膊肘下面钻了出来,“还不知道是谁在我的耳边跟我说,我天天都想……”我说到得意处摇头晃脑,全然没有注意到眼前的人缓缓眯起了眼睛,饶有架势地看着我,突然一个箭步窜上来,双手捧住我的脸,俯身便封住了我的唇。
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。
但却成功堵住了我的嘴。
他的唇从我的唇上移开,缓缓地挪到了我的耳边,“有些话,”他的声音压得很轻很柔,我却听得清清楚楚,“只能在床上说。”
我瞬间石化,他却大笑着直起身子来,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好了,快训练吧。”
我幽怨地看了他一眼,气鼓鼓却只能往肚子里咽。
□□魔鬼。
他却是正经了起来,“那天我开启的风暴带你看到了吗?”
我收回心绪来,点了点头,“蔓延范围半径300米,威力很大。”
他紧了紧眉眼,“那天我的异能所剩不多,因此并没有达到最佳效果,如果你能将光能加进来的话,威力应该会翻倍。”
“那我们试试?”我迫不及待道。
他却有些迟疑,“开启风暴带的话,虽然轴心的气压会比周围低,但还是会感受到很大的压力,我担心你的心脏会受不了。”
“你能承受的了吗?”我突然问道。
“我当然没问题。”他疑惑道。
“那我也可以,”我仰头看着他,“你别把我想的那么弱,都怪宁亦危言耸听,你看这么长时间了,我不是一点事儿都没有吗?”
“但是你最近心悸的频率越来越高,”他一脸担心地看着我,“穿那么多都不出汗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我轻描淡写道。
他好看的眉头闻言立刻皱了起来,“你又说这种话,顾以安,你成心给我添堵是不是?”
眼前的人最近很敏感,压根听不了“死”这个字,我意识到自己触了他的逆鳞,赶忙讨好似的抱住他的腰蹭了蹭,“我错了,我就是说顺嘴了,你别生气。”
他叹了一口气,打也不是骂也不是,只能伸出手搂住我,将下巴抵在我的头顶上,“别再说这样的话了,听到了吗?”
我用力地点了点头,而后松开了他,“那我们试一试吧?组合技。”
他默默地看了我一眼,没有再说话,只是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。
晚上,吴世勋又被联合国叫去开会,我一个人不想训练,便坐在训练场门前的台阶上发呆。恍惚中感觉到有人靠近,抬起头一看,便撞进了秦川满含笑意的眼睛里。
他浑身是汗地在我的身边坐下,长吁了一口气,“一个人坐这儿发什么呆?”
“看月亮,”我用手撑住下巴偏着头看他,“你们训练完了?”
他摇了摇头,“大家知道大战将至,从下午训练到现在都没有停,我让他们休息休息,一会儿接着练。”
我闻言有些不好意思,“这样看来只有我一个人在这儿偷懒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“你现在的身体还是悠着点儿来。”
我撇了撇嘴,仰头看向无垠的夜空,黑漆漆的没有一颗星星,只有一轮残月孤零零地挂在上面,“秦川,”我突然叹了一口气,“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?”
“什么?”他沉声道。
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,”我缓声道,“你能帮我照顾好大家吧。”
“以安,”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猛地捏紧,眸光陡然变得沉重,“你说什么呢?”
“嘶捏得我好疼,”我抖了一下,有些嗔怪地看着他,“你先听我把话说完。”
他没有说话,微微放松了力道,眉头却依然紧皱。
“秦川,我不想瞒着你,”我平静道,“我不敢告诉世勋,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,因此一直让宁亦帮我打马虎眼,骗大家说我的情况有所好转,但是他主不了事,我必须得告诉一个人,而你是我最信任的人。”
他的眉眼闻言有一丝动容,却依旧没有放松下来。
“我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了,时不时的就会喘不上气来,大概全靠宁亦的药撑着,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。我唯一能接受的心脏在er身上,但是现在的我们还打不过他,所以可能有一天我突然就不行了,我可能坚持不到最后,”我云淡风轻道,仿佛在诉说着被人的故事,“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,大家应该会很伤心,很慌乱,世勋可能会垮掉,可能会一蹶不振。但是那个时候,你要站出来,成为他们的依靠。这场战争很残忍,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,也不知道结束之后能有几个人活下来,但是活下来的人,请你好好照顾他们,让他们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去。”
他中途几次三番地想要打断我,但都硬生生地忍住了。在我说完之后,他阴沉着脸看着我,“你怎么知道我会活下来?”
“感觉,”我冲他笑笑,“我觉得你一定会活下来的,所以你答应我好不好?”
“吴世勋呢?”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,反问道。
“他呀,”我深吸了一口气,微微仰头,“如果没有我,他后半辈子可能活得不那么快乐,但即使不快乐,我还是希望他能活下去。”
说着我扭头看他,看到他紧紧抿着嘴,一言不发,“所以你答应我呗,我从来没有拜托过你什么事情,就这一件,好吗?”
他低着头,视线固定在地上不肯说话,我伸出手晃了晃他的胳膊,“秦川。”
“以安,”他的声音异常沙哑,“你可真残忍。”
“残忍吗?”我的瞳仁晃了一下,鼻尖有些酸涩,“可是除了你之外,我也想不到其他人了,北辰那个家伙怕是还没等我说完就气跑了,宋晔的话倒是不会跑,但是估计会把所有都告诉世勋,只有你了,”我扭头看着他,“我能拜托的人只有你了,秦川。”
他依旧不说话,甚至都不肯抬起头来看我一眼。
我沉默地看着他,突然想到了什么,勾了勾嘴角,“秦川,”我轻声道,“我这辈子叫的最多的,大概就是你的名字了。”
他的身形闻言僵了一下,突然一把松开我的手站起身来,“顾以安,”他颤声道,“我不能答应你,我凭什么答应你。”
我仰头看着他,脸上的笑意不减,眸中却有水光闪动,“秦川,你最心疼我了,对不对?”
他猛地别过脑袋去,用力地吸了吸鼻子,“我告诉你,顾以安,我喜欢你,一点儿也不比吴世勋少,我也会崩溃,我也会一蹶不振,所以我没法儿答应你,那些人,你要照顾就自己照顾去,我帮不了你。”
说罢,他没有再看我一眼,便转身走了,背影看上去有些怆然。我无言地看着他离去的身影,伸出手紧紧地揪住了胸口。
对不起,秦川。
但是只有你能让他不倒下去。
秦川有些恍惚地向前走了几步,突然想到不能留她一个人在那里吹风,不然她不知道会坐到什么时候,懊恼了一下然后便转身赶紧往回走,却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猛地停住了脚步,双手不自觉地攥紧。
在他的面前,是两个相依相偎的身影,紧紧地靠在一起。女孩倚在少年的肩膀上,不知道说了些什么,引得少年大笑,侧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,流连了一会儿,而后轻轻地吻了下去。
女孩一边笑着,环着少年手臂的手收的更紧,几乎要融进他的身体里面去。
仿佛有密密麻麻的针在刺戳着他的心,心脏处传来一阵钝痛,秦川的手攥的不能更紧,突然有些自嘲地笑了,转过身踉踉跄跄地走了,没有再说一句话。
我再喜欢你又能怎么样?
你爱他,这是我永远改变不了的命题。
且无解。
几天后。
IACA的军队在er的带领下卷土重来,大举进犯海城,想打海城的守军一个措手不急。和上次不同的是,这次IACA的队伍里多了一个人。
er。
他站在军队的最前面,威严地蔑视着对面的一切。他的身边站着er,脸上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,在他们的身后,、lin和剩余的5名八级异能者、10名7级异能者、20名5级以上高级异能者,和看一眼都数不清有多少的低级异能者并肩而立。
“这么多异能者,IACA这一次怕是倾巢而出了。”吴世勋在我的耳边道,说的事情虽然严肃,脸上的表情却十分淡然。
我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,除了我们几个之外,还有十几个联合国的异能者,但是异能等级都不算高,除此之外便是黑压压的普通人大军,穿着齐整,武器配备精良,看上去十分震撼。
但是我心里清楚,战争一旦开始,100个普通人都不会是一个高级异能者的对手,更何况他们要面对的还是拥有异能的幸存者。
跟丧尸无异,却比它们还要厉害。
“注定是一场恶战,”我收回了目光,直直地注视着对面的人,“大家都小心点,保护好自己。”
“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,”er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,虽然隔得距离很远,但是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却依旧清晰地传了过来,“顾以安,导弹都没杀了你,你的命还真是大。”
我闻言冷笑了一声,“你还没死,我怎么能死在你的前头?倒是你,当了这么久的缩头乌龟,今天怎么舍得出来了?”
“休息的时间久了,该出来活动活动了,”他丝毫不在意我话中浓浓的讽刺意味,“怎么,战争打到了现在,海城的防线已经千疮百孔,用不着我们动手过不了多久都会决堤,你却还要执迷不悟地守在这里吗?”
“做梦吧,”我的目光凛冽,“只要我们在这里,你就休想再向前进一步。”
“是吗?”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,竟然毫不掩饰地笑了出来,“那就试试吧。”
说罢他不再说话,竟然微微阖上了眼睛,像是在闭目养神。倒是oy来来回回地扫视了我们几个人一圈,突然勾着唇有些轻蔑地笑了,“看起来,你们似乎少了一个人?那个长得挺漂亮的姑娘哪儿去了?不会是死了吧?”
“我XX妈!”林姜被气得直接爆了粗口,开启异能就要冲出去,白钰祺虽然暴怒,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,但还是拼命克制着一把拉住了她。“别冲动,冷静点。”他颤声道。
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两个人身上,谁也没有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宋晔眼睛猩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。他猛地攥紧了拳头,一双3米长的硕大翅膀忽的从他的身后舒展开来,带起一阵劲风。他直直地向着对面飞了过去。
“宋晔!”
一向沉稳知轻重的宋晔第一个冲了出去,这倒是大家没有想到的。就在其他人愣神的功夫,我的身后一道金光闪过,一转眼,洛北辰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对面。
战争随即开始,一看吴世勋和秦川两个人都没有制止,剩下的人早已按耐不住,纷纷异能全开地冲了出去,与对面的人混站在一起,一时之间这边就剩下我们三个异能者。
“er是IACA的主心骨,如果能杀了他,对方一定会方寸大乱,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机会。”吴世勋盯着对面战场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,全然看不到之前的散漫。
“我怀疑那些幸存者是被er用催眠异能控制的,如果他死了,那些人很有可能会恢复神智,到时候战势就会改变。”我沉声道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秦川疑惑道,“er只是个7级的催眠者,怎么可能同时控制住那么多人?”
“猜的,”我抿了抿嘴,“不然那些人为什么那么听话?”
“到底是不是杀了er不就能验证了?”吴世勋平静道,“况且他死了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。”
“他本人虽然只有7级,但是身边全是8级异能者,寸步不离,要下手没那么容易。”秦川皱着眉头道。
“我和世勋尽量拖住er,剩下的人大家会看着办,秦川,”我扭头看了他一眼,眼前的少年周身已经开始隐隐散发火红的光芒,“你能杀了他吗?”
他垂眸看我,眉眼里尽是坚决,“放心。”他沉声道,身上燃起了火焰,直直地朝着er的方向冲了过去。
“小心点。”吴世勋一把揽住我的肩膀,用力地捏了捏,目光已然变得狠厉。
我偏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,“你也是。”
空气中陡然袭来锐利的黑色气流,将我俩生生地分开。我向左侧飞快地一闪,只觉得胸口处仿佛被一阵重力碾压过一般闷闷地疼,站定了身形之后抬眸看着对面不远处那个负手而立的人,脸上还挂着似有非有的笑容。
er。
一个仿若鬼魅一般的好看少年。
我和吴世勋对视了一眼,刚准备迅速地靠近对方,就看到oy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,径直朝着他而去,两个人瞬间纠缠在一起。他们两个人的异能元素相同,因此见到彼此格外眼红,二话不说就开打。
看来我暂时要一个人对付er了。
我定了定心神,一手化出光剑,一手化出光盾,深吸了一口气就向着er冲了过去。他见状眼眸一黑,身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黑暗,毫不犹豫地向我席卷而来。
我的周身一暗,而后便有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奔涌而至。我却没有停顿步伐,边跑边化出了大范围的光壁在四周形成了立墙,将我护在中间。
“负隅顽抗。”er见状轻哼了一声,身形不退,我却不知为何始终无法靠近他,“Ann,你真的要如此不自量力吗?”
“少废话,”我冷声道,“你们这群疯子,杀了那么多人,到底还有没有人性?”
“人性?”他抿嘴轻笑,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,“社会的进步是需要牺牲的,你拼了命地保护这些下等人有什么用?最后还不是要被时代所抛弃?”
“那也比你们这群畜生强,”我恨恨道,“你们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,说白了还不是为了自己的私欲?”
“我从来都没有否认过,我就是想要这个世界,”他伸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,“是那个老不死的一直要这么说,维护他的形象。”他嗤笑了一下。
我愣了一下,老不死的?是在说er吗?
他为什么会用那样恨恨的神情提及他的父亲?
来不及多想,周身黑暗的范围已经越缩越小,光壁被它推得不得已一步步后退。我在手心凝起一团硕大的光球,猛地撞向了er所在的方向。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碰撞产生的能量在一瞬间绽放开来,逼得我们两个人硬生生地后退了好几步。
他在站稳身形之后微不可闻地皱起了眉头,“进步倒是不小。”他冷笑了一下,“想当初我见你的时候还是个弱小的2级异能者。”说着,他身后的黑暗突然拔地而起,直接半空,几乎遮住了半边的阳光。
我的心里“咯噔”一声。
我的异能元素是光,如果他挡住了太阳,我摄取不到阳光,能力就会被大大的削弱。想到这里我猛地攥紧了拳头,再抬头的时候眼眸已经被白光覆满。
一时间耀眼无比的光圈环绕着我的全身,蔓延了周身半径300米的范围,所有人都被光刺的睁不开眼睛,手下的动作也因此变得停缓。面对如此刺目的光芒,er却依旧眉眼不变,只是伸出手轻轻一挥,便将光线遮挡在了黑幕之外。
我的眼神愈发的冰冷,想要借此机会更靠近他一些,他却面无表情地抬了抬下巴,下一秒便有数不清的黑色藤蔓突然拔地而起,径直缠住了我的双腿,并顺着我的腿快速地蜿蜒而上,有一股寒意疯狂地席卷了我的四肢百骸,直直地刺入了我的骨头里。
那一瞬间,我仿佛置身冰窖。
我被冻得颤抖了一下,双手赶忙化出光刃来砍,er却趁着这个间隙飞身到我的面前,右手化成了一把黑色的利刃,毫不犹豫地冲着我的心口扎了下去。
一切的发生细微到可以用秒来计数,他的动作在我的眼里被无限的放慢,几乎成了电影里的慢动作。眼看着刀尖就要刺破我的皮肤,我忽然轻笑了一下,眼眸里闪过一道白光,瞬间便有光盾自空中形成挡在我的胸前,与此同时,我用手中的光刃直直地向着他的大腿刺去。
他灵巧地避开了我的攻击,却不得不放弃对我的袭击,被光盾的冲击力顶的飞了出去,我也忍不住倒退了好几步,突然单膝跪地,猛地咳出了一大口鲜血。
他利刃的威力极强,虽然没有刺进来,但附着在上面的能量还是隔着骨血重重地伤到了我的心脏。
我死咬着下嘴唇揉了揉胸口的位置,想要抑制住那里传来的钝痛感,另一只手用力地擦掉了嘴边的鲜血。趁着被震飞的er平息气息的功夫,我赶忙看了看战场上的情况。
秦川和许千树两个人联起手来对付保护er的两名8级异能者,洛北辰正和对峙着,宋晔和lin打的难舍难分,吴世勋和oy同级,异能元素又同为空气,一时之间难分高下,剩下的也人在用明显处在劣势的人数和IACA的异能者对抗着,根本无暇顾及其他。
我沉了沉眼眸,看到er已经带着周身沉沉的黑暗再度向我扑了过来,只能咬了咬牙,硬撑着站起来迎了上去。
我在身前化出一堵厚厚的光壁,在他带着黑暗毫不犹豫地冲进来的时候收敛了异能,却又在他即将穿破光壁的时候释放了更多的光能,加重了光壁的厚度和硬度。他一愣,差一点就要陷在里面,却用极快的速度飞身而出。
而我便趁着他的动作停滞的瞬间飞身上前,消散光壁,举起光刃便向他的胸口狠狠地刺去。他面不改色,迅速地倒退,用黑幕挡在了自己的身前,化解了我的攻势。
他还没退几步,身形却突然一滞,面色大变,身后瞬间升起了一团黑暗,然而已是来不及,一把青白色的风刃自风中袭来,虽然被黑暗削减了力量,但还是在他的后背划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,一时间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。
吴世勋收回风刃,在风中挺身而立,目光冷冽。
在他的身后,oy躺在地上,肺部赫然插着一团还在呼啸着的青色气流,从胸口处蔓延出来的血迹很快便将地表染红。他不住地挣扎着,脸色因为剧痛变得铁青,双手双脚都开始无意识地抽动,然而却什么用都没有,青色的异能自伤口处摧毁了他体内的全部器官,就算是神仙也再无回天之力。
他的嘴中不断地吐出粉红色的血沫,浑身上下剧烈地抽搐着,虽然活不了,但一时半会也断不了气,只能在无尽的痛苦中挣扎着死去。
吴世勋这一次是下了狠手,丝毫没有手软,给他选择了一个最痛苦的死法。尹姝的死给他带来的痛苦他从来没有都表现出来,今天算是彻底爆发了。
我沉默地看着他身后的场景,双拳死死地攥着,硬是逼着自己不要移开目光,直到那个挺拔的身影借着风迅速地移到了我的面前,用宽阔的胸膛为我挡住了眼前的血腥一片。
“对不起,”风声呼啸,他在我的耳边轻声道,“别看了。”
我摇了摇头,伸出手捏住了他的衣角,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在我的身边站定。我抬起头,看到他的脖颈处有一圈鲜红且泛着青色的痕迹,心下不禁沉了沉。
两个相同等级相同元素的异能者对抗,一方怎么可能轻易地获胜?
另一边,er看到在地上垂死挣扎的oy,仅仅是愣了一下,而后便露出了嫌恶且不屑的目光,“没用的废物。”他狠狠地冲着那个方向啐了一口,而后反手摸了摸自己背上的伤口,突然有些诡异的笑了。
他缓缓转向我们,脸上的笑容妖冶,“有趣,”他轻哼了一声,“自从我升到9级之后就再也没有受过伤,吴世勋,顾以安,”他慢慢地,一字一句道,目光暴戾,“你们俩活不过今天了。”
吴世勋上前一步挡在我的身前,从背后握住了我有些冰凉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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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他人早已经等在了里面。我一进来,艾琳就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“安安,你是不是感冒了?”
洛北辰闻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,“感冒了?”他皱眉道。
“没有啊,”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“干嘛这么问?”
“没感冒你穿的那么严实?不热啊?”她说着顺手就来拉我的拉链,被我灵巧地躲过,“不热。”我尬笑道。
脖子上都是吻痕,我不穿得严实点能遮住吗?我默默地翻了个白眼。
“你脖子怎么了?好像红了。”艾琳眼尖地瞥到了什么,正欲再看,却被我用头发挡住了。
“蚊子咬的,”我揉了揉头发,“我夏天不是招蚊子吗?咬了好几个大包,破相了。”
一直站在一旁看热闹的白钰祺突然笑了,我扭头看过去,看到他用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上下打量了我一番。我不动声色地冲他挥了挥拳头,示意他管住自己的嘴吧,他却突然冲着我身后道,“世勋,秦川。”
我闻言身子一僵,果然立刻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,顿时有些不知所措。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,刚开始还没什么,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,简直没脸见他。
我们俩差一点就做了最亲密的事情。
我的天。
白钰祺见状偷笑了一下,努力憋住笑对来人道,“开完会了?”
吴世勋点点头。
“怎么样?”宋晔问道。
“一切顺利,按照计划进行。”秦川沉声道。
见我一直背对着他们,吴世勋缓步踱到了我的身后,身体前倾侧着脸仰视着我,“打坐呢?怎么这么安静?”
我瞟了他一眼,不可抑制地想起不久前他光着上半身将我压在身下的场景,双颊瞬间爆红,随即扭过脸去不再看他。
“打站呢,”艾琳调侃道,“世勋你是不是欺负我们家以安了?”
“我哪敢欺负她啊?”吴世勋一脸了然地直起身子来,满面笑意,“我现在只能任她欺负。”说着便伸出手搭在我的脑袋上,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触碰,竟让我浑身颤栗了一下。
我可能是疯了。
他见状笑着摇了摇头,伸出手卡住我的肩膀将我从背后拉进了他的怀里,“你们训练的怎么样?”他问道。
林姜收起了看热闹的脸,严肃道,“我们刚刚还在讨论,IACA隐瞒的八级异能者比我们的两倍还多,高级异能者就更不用说了,我们人数有限,想要打败他们,只能在其他方面想办法。”
“其他方面?”我默默地挣扎着想要从吴世勋的怀中逃走,他却愈发收紧了手臂,脸上的笑意更甚。
“对,”宋晔点了点头,“如果相同元素系的异能能够结合起来的话,威力应该会比单一异能要大得多。”
“你是说组合技?”秦川问道。
“没错,”艾琳走到南思源的旁边,“比若说我和思源,水和冰的异能就能很好地结合。”
“世勋的风能是最广泛的元素,其实跟任何人的都可以结合,但是我建议让他和以安试一试,以安现在是er的眼中钉,也是他最有力的对手,他们两个人联起手来,打败他的几率会大一些。”林姜道。
吴世勋点了点头,“我知道了,那秦川呢?他也是元素系。”
“我觉得那天着火的汽车威力就很大啊,差点就把er打得爬不起来了。”许千树插嘴道。
“差点儿?”艾琳白了他一眼,“您的差点儿范围可真广。”
“我乐意。”许千树不甘示弱地顶了回去,被秦川有些无奈见缝插针地打断,“千树说的有道理,我们两个人的异能可以结合起来。”
宋晔点了点头,“这样会比单打独斗要好得多。”
搭档定好了之后,大家不敢停歇,纷纷散开立刻开始了训练。而我还被吴世勋圈在怀里,他的手横在我的肩膀上,我的下巴倒是很舒服地搭了上去。
“你怎么穿这么严实?”他问了和艾琳一样的问题。
“还不怪你?!”我没好气道,“下次咱能不咬衣服遮不住的地方吗?差一点儿就被他们发现了。”
“下次?”他充满笑意的声音里面带了一丝轻佻,“这么快就想着下次了?”
“我才没想!”我脸颊红的吓人,狠狠地踩了他一脚,趁着他吃痛的功夫从他的胳膊肘下面钻了出来,“还不知道是谁在我的耳边跟我说,我天天都想……”我说到得意处摇头晃脑,全然没有注意到眼前的人缓缓眯起了眼睛,饶有架势地看着我,突然一个箭步窜上来,双手捧住我的脸,俯身便封住了我的唇。
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。
但却成功堵住了我的嘴。
他的唇从我的唇上移开,缓缓地挪到了我的耳边,“有些话,”他的声音压得很轻很柔,我却听得清清楚楚,“只能在床上说。”
我瞬间石化,他却大笑着直起身子来,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好了,快训练吧。”
我幽怨地看了他一眼,气鼓鼓却只能往肚子里咽。
□□魔鬼。
他却是正经了起来,“那天我开启的风暴带你看到了吗?”
我收回心绪来,点了点头,“蔓延范围半径300米,威力很大。”
他紧了紧眉眼,“那天我的异能所剩不多,因此并没有达到最佳效果,如果你能将光能加进来的话,威力应该会翻倍。”
“那我们试试?”我迫不及待道。
他却有些迟疑,“开启风暴带的话,虽然轴心的气压会比周围低,但还是会感受到很大的压力,我担心你的心脏会受不了。”
“你能承受的了吗?”我突然问道。
“我当然没问题。”他疑惑道。
“那我也可以,”我仰头看着他,“你别把我想的那么弱,都怪宁亦危言耸听,你看这么长时间了,我不是一点事儿都没有吗?”
“但是你最近心悸的频率越来越高,”他一脸担心地看着我,“穿那么多都不出汗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我轻描淡写道。
他好看的眉头闻言立刻皱了起来,“你又说这种话,顾以安,你成心给我添堵是不是?”
眼前的人最近很敏感,压根听不了“死”这个字,我意识到自己触了他的逆鳞,赶忙讨好似的抱住他的腰蹭了蹭,“我错了,我就是说顺嘴了,你别生气。”
他叹了一口气,打也不是骂也不是,只能伸出手搂住我,将下巴抵在我的头顶上,“别再说这样的话了,听到了吗?”
我用力地点了点头,而后松开了他,“那我们试一试吧?组合技。”
他默默地看了我一眼,没有再说话,只是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。
晚上,吴世勋又被联合国叫去开会,我一个人不想训练,便坐在训练场门前的台阶上发呆。恍惚中感觉到有人靠近,抬起头一看,便撞进了秦川满含笑意的眼睛里。
他浑身是汗地在我的身边坐下,长吁了一口气,“一个人坐这儿发什么呆?”
“看月亮,”我用手撑住下巴偏着头看他,“你们训练完了?”
他摇了摇头,“大家知道大战将至,从下午训练到现在都没有停,我让他们休息休息,一会儿接着练。”
我闻言有些不好意思,“这样看来只有我一个人在这儿偷懒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“你现在的身体还是悠着点儿来。”
我撇了撇嘴,仰头看向无垠的夜空,黑漆漆的没有一颗星星,只有一轮残月孤零零地挂在上面,“秦川,”我突然叹了一口气,“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?”
“什么?”他沉声道。
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,”我缓声道,“你能帮我照顾好大家吧。”
“以安,”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猛地捏紧,眸光陡然变得沉重,“你说什么呢?”
“嘶捏得我好疼,”我抖了一下,有些嗔怪地看着他,“你先听我把话说完。”
他没有说话,微微放松了力道,眉头却依然紧皱。
“秦川,我不想瞒着你,”我平静道,“我不敢告诉世勋,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,因此一直让宁亦帮我打马虎眼,骗大家说我的情况有所好转,但是他主不了事,我必须得告诉一个人,而你是我最信任的人。”
他的眉眼闻言有一丝动容,却依旧没有放松下来。
“我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了,时不时的就会喘不上气来,大概全靠宁亦的药撑着,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。我唯一能接受的心脏在er身上,但是现在的我们还打不过他,所以可能有一天我突然就不行了,我可能坚持不到最后,”我云淡风轻道,仿佛在诉说着被人的故事,“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,大家应该会很伤心,很慌乱,世勋可能会垮掉,可能会一蹶不振。但是那个时候,你要站出来,成为他们的依靠。这场战争很残忍,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,也不知道结束之后能有几个人活下来,但是活下来的人,请你好好照顾他们,让他们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去。”
他中途几次三番地想要打断我,但都硬生生地忍住了。在我说完之后,他阴沉着脸看着我,“你怎么知道我会活下来?”
“感觉,”我冲他笑笑,“我觉得你一定会活下来的,所以你答应我好不好?”
“吴世勋呢?”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,反问道。
“他呀,”我深吸了一口气,微微仰头,“如果没有我,他后半辈子可能活得不那么快乐,但即使不快乐,我还是希望他能活下去。”
说着我扭头看他,看到他紧紧抿着嘴,一言不发,“所以你答应我呗,我从来没有拜托过你什么事情,就这一件,好吗?”
他低着头,视线固定在地上不肯说话,我伸出手晃了晃他的胳膊,“秦川。”
“以安,”他的声音异常沙哑,“你可真残忍。”
“残忍吗?”我的瞳仁晃了一下,鼻尖有些酸涩,“可是除了你之外,我也想不到其他人了,北辰那个家伙怕是还没等我说完就气跑了,宋晔的话倒是不会跑,但是估计会把所有都告诉世勋,只有你了,”我扭头看着他,“我能拜托的人只有你了,秦川。”
他依旧不说话,甚至都不肯抬起头来看我一眼。
我沉默地看着他,突然想到了什么,勾了勾嘴角,“秦川,”我轻声道,“我这辈子叫的最多的,大概就是你的名字了。”
他的身形闻言僵了一下,突然一把松开我的手站起身来,“顾以安,”他颤声道,“我不能答应你,我凭什么答应你。”
我仰头看着他,脸上的笑意不减,眸中却有水光闪动,“秦川,你最心疼我了,对不对?”
他猛地别过脑袋去,用力地吸了吸鼻子,“我告诉你,顾以安,我喜欢你,一点儿也不比吴世勋少,我也会崩溃,我也会一蹶不振,所以我没法儿答应你,那些人,你要照顾就自己照顾去,我帮不了你。”
说罢,他没有再看我一眼,便转身走了,背影看上去有些怆然。我无言地看着他离去的身影,伸出手紧紧地揪住了胸口。
对不起,秦川。
但是只有你能让他不倒下去。
秦川有些恍惚地向前走了几步,突然想到不能留她一个人在那里吹风,不然她不知道会坐到什么时候,懊恼了一下然后便转身赶紧往回走,却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猛地停住了脚步,双手不自觉地攥紧。
在他的面前,是两个相依相偎的身影,紧紧地靠在一起。女孩倚在少年的肩膀上,不知道说了些什么,引得少年大笑,侧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,流连了一会儿,而后轻轻地吻了下去。
女孩一边笑着,环着少年手臂的手收的更紧,几乎要融进他的身体里面去。
仿佛有密密麻麻的针在刺戳着他的心,心脏处传来一阵钝痛,秦川的手攥的不能更紧,突然有些自嘲地笑了,转过身踉踉跄跄地走了,没有再说一句话。
我再喜欢你又能怎么样?
你爱他,这是我永远改变不了的命题。
且无解。
几天后。
IACA的军队在er的带领下卷土重来,大举进犯海城,想打海城的守军一个措手不急。和上次不同的是,这次IACA的队伍里多了一个人。
er。
他站在军队的最前面,威严地蔑视着对面的一切。他的身边站着er,脸上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,在他们的身后,、lin和剩余的5名八级异能者、10名7级异能者、20名5级以上高级异能者,和看一眼都数不清有多少的低级异能者并肩而立。
“这么多异能者,IACA这一次怕是倾巢而出了。”吴世勋在我的耳边道,说的事情虽然严肃,脸上的表情却十分淡然。
我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,除了我们几个之外,还有十几个联合国的异能者,但是异能等级都不算高,除此之外便是黑压压的普通人大军,穿着齐整,武器配备精良,看上去十分震撼。
但是我心里清楚,战争一旦开始,100个普通人都不会是一个高级异能者的对手,更何况他们要面对的还是拥有异能的幸存者。
跟丧尸无异,却比它们还要厉害。
“注定是一场恶战,”我收回了目光,直直地注视着对面的人,“大家都小心点,保护好自己。”
“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,”er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,虽然隔得距离很远,但是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却依旧清晰地传了过来,“顾以安,导弹都没杀了你,你的命还真是大。”
我闻言冷笑了一声,“你还没死,我怎么能死在你的前头?倒是你,当了这么久的缩头乌龟,今天怎么舍得出来了?”
“休息的时间久了,该出来活动活动了,”他丝毫不在意我话中浓浓的讽刺意味,“怎么,战争打到了现在,海城的防线已经千疮百孔,用不着我们动手过不了多久都会决堤,你却还要执迷不悟地守在这里吗?”
“做梦吧,”我的目光凛冽,“只要我们在这里,你就休想再向前进一步。”
“是吗?”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,竟然毫不掩饰地笑了出来,“那就试试吧。”
说罢他不再说话,竟然微微阖上了眼睛,像是在闭目养神。倒是oy来来回回地扫视了我们几个人一圈,突然勾着唇有些轻蔑地笑了,“看起来,你们似乎少了一个人?那个长得挺漂亮的姑娘哪儿去了?不会是死了吧?”
“我XX妈!”林姜被气得直接爆了粗口,开启异能就要冲出去,白钰祺虽然暴怒,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,但还是拼命克制着一把拉住了她。“别冲动,冷静点。”他颤声道。
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两个人身上,谁也没有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宋晔眼睛猩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。他猛地攥紧了拳头,一双3米长的硕大翅膀忽的从他的身后舒展开来,带起一阵劲风。他直直地向着对面飞了过去。
“宋晔!”
一向沉稳知轻重的宋晔第一个冲了出去,这倒是大家没有想到的。就在其他人愣神的功夫,我的身后一道金光闪过,一转眼,洛北辰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对面。
战争随即开始,一看吴世勋和秦川两个人都没有制止,剩下的人早已按耐不住,纷纷异能全开地冲了出去,与对面的人混站在一起,一时之间这边就剩下我们三个异能者。
“er是IACA的主心骨,如果能杀了他,对方一定会方寸大乱,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机会。”吴世勋盯着对面战场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,全然看不到之前的散漫。
“我怀疑那些幸存者是被er用催眠异能控制的,如果他死了,那些人很有可能会恢复神智,到时候战势就会改变。”我沉声道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秦川疑惑道,“er只是个7级的催眠者,怎么可能同时控制住那么多人?”
“猜的,”我抿了抿嘴,“不然那些人为什么那么听话?”
“到底是不是杀了er不就能验证了?”吴世勋平静道,“况且他死了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。”
“他本人虽然只有7级,但是身边全是8级异能者,寸步不离,要下手没那么容易。”秦川皱着眉头道。
“我和世勋尽量拖住er,剩下的人大家会看着办,秦川,”我扭头看了他一眼,眼前的少年周身已经开始隐隐散发火红的光芒,“你能杀了他吗?”
他垂眸看我,眉眼里尽是坚决,“放心。”他沉声道,身上燃起了火焰,直直地朝着er的方向冲了过去。
“小心点。”吴世勋一把揽住我的肩膀,用力地捏了捏,目光已然变得狠厉。
我偏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,“你也是。”
空气中陡然袭来锐利的黑色气流,将我俩生生地分开。我向左侧飞快地一闪,只觉得胸口处仿佛被一阵重力碾压过一般闷闷地疼,站定了身形之后抬眸看着对面不远处那个负手而立的人,脸上还挂着似有非有的笑容。
er。
一个仿若鬼魅一般的好看少年。
我和吴世勋对视了一眼,刚准备迅速地靠近对方,就看到oy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,径直朝着他而去,两个人瞬间纠缠在一起。他们两个人的异能元素相同,因此见到彼此格外眼红,二话不说就开打。
看来我暂时要一个人对付er了。
我定了定心神,一手化出光剑,一手化出光盾,深吸了一口气就向着er冲了过去。他见状眼眸一黑,身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黑暗,毫不犹豫地向我席卷而来。
我的周身一暗,而后便有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奔涌而至。我却没有停顿步伐,边跑边化出了大范围的光壁在四周形成了立墙,将我护在中间。
“负隅顽抗。”er见状轻哼了一声,身形不退,我却不知为何始终无法靠近他,“Ann,你真的要如此不自量力吗?”
“少废话,”我冷声道,“你们这群疯子,杀了那么多人,到底还有没有人性?”
“人性?”他抿嘴轻笑,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,“社会的进步是需要牺牲的,你拼了命地保护这些下等人有什么用?最后还不是要被时代所抛弃?”
“那也比你们这群畜生强,”我恨恨道,“你们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,说白了还不是为了自己的私欲?”
“我从来都没有否认过,我就是想要这个世界,”他伸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,“是那个老不死的一直要这么说,维护他的形象。”他嗤笑了一下。
我愣了一下,老不死的?是在说er吗?
他为什么会用那样恨恨的神情提及他的父亲?
来不及多想,周身黑暗的范围已经越缩越小,光壁被它推得不得已一步步后退。我在手心凝起一团硕大的光球,猛地撞向了er所在的方向。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碰撞产生的能量在一瞬间绽放开来,逼得我们两个人硬生生地后退了好几步。
他在站稳身形之后微不可闻地皱起了眉头,“进步倒是不小。”他冷笑了一下,“想当初我见你的时候还是个弱小的2级异能者。”说着,他身后的黑暗突然拔地而起,直接半空,几乎遮住了半边的阳光。
我的心里“咯噔”一声。
我的异能元素是光,如果他挡住了太阳,我摄取不到阳光,能力就会被大大的削弱。想到这里我猛地攥紧了拳头,再抬头的时候眼眸已经被白光覆满。
一时间耀眼无比的光圈环绕着我的全身,蔓延了周身半径300米的范围,所有人都被光刺的睁不开眼睛,手下的动作也因此变得停缓。面对如此刺目的光芒,er却依旧眉眼不变,只是伸出手轻轻一挥,便将光线遮挡在了黑幕之外。
我的眼神愈发的冰冷,想要借此机会更靠近他一些,他却面无表情地抬了抬下巴,下一秒便有数不清的黑色藤蔓突然拔地而起,径直缠住了我的双腿,并顺着我的腿快速地蜿蜒而上,有一股寒意疯狂地席卷了我的四肢百骸,直直地刺入了我的骨头里。
那一瞬间,我仿佛置身冰窖。
我被冻得颤抖了一下,双手赶忙化出光刃来砍,er却趁着这个间隙飞身到我的面前,右手化成了一把黑色的利刃,毫不犹豫地冲着我的心口扎了下去。
一切的发生细微到可以用秒来计数,他的动作在我的眼里被无限的放慢,几乎成了电影里的慢动作。眼看着刀尖就要刺破我的皮肤,我忽然轻笑了一下,眼眸里闪过一道白光,瞬间便有光盾自空中形成挡在我的胸前,与此同时,我用手中的光刃直直地向着他的大腿刺去。
他灵巧地避开了我的攻击,却不得不放弃对我的袭击,被光盾的冲击力顶的飞了出去,我也忍不住倒退了好几步,突然单膝跪地,猛地咳出了一大口鲜血。
他利刃的威力极强,虽然没有刺进来,但附着在上面的能量还是隔着骨血重重地伤到了我的心脏。
我死咬着下嘴唇揉了揉胸口的位置,想要抑制住那里传来的钝痛感,另一只手用力地擦掉了嘴边的鲜血。趁着被震飞的er平息气息的功夫,我赶忙看了看战场上的情况。
秦川和许千树两个人联起手来对付保护er的两名8级异能者,洛北辰正和对峙着,宋晔和lin打的难舍难分,吴世勋和oy同级,异能元素又同为空气,一时之间难分高下,剩下的也人在用明显处在劣势的人数和IACA的异能者对抗着,根本无暇顾及其他。
我沉了沉眼眸,看到er已经带着周身沉沉的黑暗再度向我扑了过来,只能咬了咬牙,硬撑着站起来迎了上去。
我在身前化出一堵厚厚的光壁,在他带着黑暗毫不犹豫地冲进来的时候收敛了异能,却又在他即将穿破光壁的时候释放了更多的光能,加重了光壁的厚度和硬度。他一愣,差一点就要陷在里面,却用极快的速度飞身而出。
而我便趁着他的动作停滞的瞬间飞身上前,消散光壁,举起光刃便向他的胸口狠狠地刺去。他面不改色,迅速地倒退,用黑幕挡在了自己的身前,化解了我的攻势。
他还没退几步,身形却突然一滞,面色大变,身后瞬间升起了一团黑暗,然而已是来不及,一把青白色的风刃自风中袭来,虽然被黑暗削减了力量,但还是在他的后背划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,一时间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。
吴世勋收回风刃,在风中挺身而立,目光冷冽。
在他的身后,oy躺在地上,肺部赫然插着一团还在呼啸着的青色气流,从胸口处蔓延出来的血迹很快便将地表染红。他不住地挣扎着,脸色因为剧痛变得铁青,双手双脚都开始无意识地抽动,然而却什么用都没有,青色的异能自伤口处摧毁了他体内的全部器官,就算是神仙也再无回天之力。
他的嘴中不断地吐出粉红色的血沫,浑身上下剧烈地抽搐着,虽然活不了,但一时半会也断不了气,只能在无尽的痛苦中挣扎着死去。
吴世勋这一次是下了狠手,丝毫没有手软,给他选择了一个最痛苦的死法。尹姝的死给他带来的痛苦他从来没有都表现出来,今天算是彻底爆发了。
我沉默地看着他身后的场景,双拳死死地攥着,硬是逼着自己不要移开目光,直到那个挺拔的身影借着风迅速地移到了我的面前,用宽阔的胸膛为我挡住了眼前的血腥一片。
“对不起,”风声呼啸,他在我的耳边轻声道,“别看了。”
我摇了摇头,伸出手捏住了他的衣角,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在我的身边站定。我抬起头,看到他的脖颈处有一圈鲜红且泛着青色的痕迹,心下不禁沉了沉。
两个相同等级相同元素的异能者对抗,一方怎么可能轻易地获胜?
另一边,er看到在地上垂死挣扎的oy,仅仅是愣了一下,而后便露出了嫌恶且不屑的目光,“没用的废物。”他狠狠地冲着那个方向啐了一口,而后反手摸了摸自己背上的伤口,突然有些诡异的笑了。
他缓缓转向我们,脸上的笑容妖冶,“有趣,”他轻哼了一声,“自从我升到9级之后就再也没有受过伤,吴世勋,顾以安,”他慢慢地,一字一句道,目光暴戾,“你们俩活不过今天了。”
吴世勋上前一步挡在我的身前,从背后握住了我有些冰凉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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