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第二章
栾星在家里暗搓搓地制定了无数报复计划,结果因为被没收了手机,他无法联系上“帮凶”,停用了车子,他也没有“作案工具”,最后只能愤愤宣告计划破产。
老头子忙着公司里的事,不能亲自监视他,便派了正在放暑假的栾谦这个小狗腿。他一改前两天被栾星吓破了胆的怂样,抱着“圣旨”狐假虎威。天天在栾星面前晃来晃去,晃得栾星手直发痒。
被迫与世隔绝的栾星生无可恋地在家学习汉字。他的汉字水平虽然不像老头子说的那么糟糕,但也好不到哪去,很多字看起来认识,写的时候不是缺个横就是少个竖。
“喂,你认真点!”栾谦手持尚方宝剑——栾庭辉给的录音笔,也不嫌累地站在栾星身边,时不时地指点一下江山,“这个字写错了,你怎么这么笨啊!都多大的人了,连我这个六年级的小学生都不如!看看你这写的什么字,也不是鸡爪啊,怎么字跟瞎扒拉似的。”
栾星死瞪着他,咬牙切齿道:“老子有鸡爪,第一时间就把你眼睛抓瞎!”
栾谦被瞪得朝后一退,反应过来自己又怂了立马拿着护身符指着他,嘴里结结巴巴地说:“你敢,我录下来了,等爸爸回来就给他听!”
“告状精!”栾星哼了一声,继续看着课本。不是他怂,而是栾庭辉什么事都做得出来,为了防止他反抗偷跑,已经请了几个保镖专门对付他。
栾星为自己掬了一把同情泪,用这几天学的谚语自我安慰道:大丈夫能屈能伸!大丈夫何患无妻!
等等……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……
悲惨的七月过了大半终于看到了曙光。
这天下午栾星照样闷在卧室里神游,栾谦被拎去写自己的作业,耳边没了叽里呱啦声,栾星心情都好了不少。
“叩叩叩。”
栾星打了个哈欠,这个点能过来的不可能是他爸,栾谦基本人未到声先来,家里的阿姨基本在楼下活动,没有吩咐不会上来,那么唯一能过来敲门的就是他的继母楚欣了。
“阿姨。”在这个家里,他对亲生父亲叛逆,对异母弟弟暴躁,对没有血缘的哥哥生疏,唯有对眼前这个给过他关心的女性摆不出冷脸,哪怕他知道楚欣并不是真的接纳他。
和老头子再婚时,楚欣三十五岁,带着十二岁的儿子,不同于栾星在f国那个家里寄人篱下的尴尬地位,楚欣是带着儿子真是融入进了栾家,甚至当初老头子担心楚欣带过来的孩子不适应,提出不要孩子。栾星就不明白了,同样都是带孩子再嫁,自己妈和楚欣差距怎么那么大。
楚欣的脸上一如既往带着温和的笑意,声音柔柔地说:“星星,这段时间辛苦了。”
“还好吧。”栾星不自觉地放软了态度,他低着头不去看楚欣,闷闷地说,“你有什么事。”
“你爸爸前段时间也是气头上,那天饭局上坐的都是教育局的领导和市一中的校长,市一中是这边最好的高中,他为了让你进去花了不少功夫,所以……”楚欣微微叹了口气把手里巴掌大的小袋子递给栾星,“来,这是你的东西,还给你。”
栾星感受着小袋子里的触感,瞳孔微缩。他的手机,车钥匙还有身份证银行卡都回来了,说不高兴是假的,可高兴中有掺杂了别的什么,他心情复杂地看了眼楚欣说:“我可能下午就会出去,带着这些东西。”
不等楚欣回答,走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,接着栾谦的大吼大叫响彻了整个屋子:“妈!!你怎么能把手机和卡还给他!这是放虎归山!爸说这两个月要好好治治栾星。”
“给我闭嘴。”楚欣一秒变脸,向来温柔如水的嗓音都变得冷厉起来,揪着栾谦的耳朵训道,“作业写完了没!看看你期末考试成绩是什么鬼样子!”
栾谦不服道:“栾星成绩也很差!你凭什么区别对待!”
“什么栾星,喊哥哥!”楚欣拽着栾谦的衣领下了楼,并没有回答栾星最后的问题。
栾星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,捏紧了手里的小袋子。
将近大半个月没碰过手机,一开机手快被各种提醒给震麻了。也只有这个时候,栾星突然觉得自己如此地被重视。
他喜滋滋地先点开短信提示,看看失踪了这么久,有多少人关注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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栾星: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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栾星:……这些人到底怎么知道他的手机号的!明明开号才一个月!
话说呜呜啦啦一大堆,居然没有一个朋友给他发消息关心他!他的存在感有这么低吗??
栾星悲愤地简直要自怜自艾,好在国内唯一的好友还算有良心,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,微信也发了不少。
他赶紧拨了个电话给方简,向他哭诉一下这段时间所遭受的非人待遇。
结果电话一接通方简就像早已看穿一切似的开口道:“小星星,你爸给你解禁了?”
“你怎么知道!!”
“铮哥告诉我的。”
铮哥……栾铮……就是在这个家里和他没有血缘关系,楚欣和他爸再婚时带过来的小孩。现在已经二十七岁,名牌大学毕业,现在在栾家公司里工作,老头子拿他当亲儿子一样。
栾星撇撇嘴,倒不是妒忌,只是有时候忍不住拿自己和对方比较,感叹一下同人不同命,然后继续给自家老头子找不痛快。
“行了,这段时间可把小爷憋死了,明天去哪浪一下?”
“汇春路的欢乐谷开业了,铮哥给了我门票,要不要去试试?”
“你和大哥的关系这么好啊。”栾星和栾铮第一次见面在小学三年级,当时栾铮都上高三了,年龄差太大,两个人交流也不太多,没想到方简和对方倒是经常联系的样子。
“还……还好吧。”
栾星只是单纯的感叹一句,没什么别的意思,他趴在床上,翘着腿说:“那明天早晨我先去接你,你早点啊。”
挂电话后,不小心滑动了通话页面,看到他亲妈最后的通话记录还是在6月底刚回国,这期间愣是一个电话都没给他打过。
算了算时间,f国现在也是白天,他干脆拨了个电话过去。
“妈,我不想在爸这了,我要……”回去两个字还没说出来,电话那边一阵嘈杂声,他妈扯着嗓子喊女儿过来吃饭,教育女儿不要太早交男朋友,然后被那么怼了两句,又放软了声音哄着了半天,最后才不耐地说,“我忙得很,你不是跟你爸回国了吗,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?”
一瞬间,栾星所有的话梗在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来。做儿子的给亲妈打个电话还得有个什么事才行吗?
他妈还嫌他不够难受似的继续说:“有什么事你快说啊,还有一堆家务等着我做呢,你妹妹下午比赛,我还得去给她加油呢。”
栾星低声说:“我想回去,这里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他妈就惊叫道:“回来?我在这个家有多艰难你看不到吗,这么多年为了让你叔叔供你上学我天天在家里伏低做小,现在你爸愿意接你回国过好日子,你就听你爸的话,老老实实在国内发展,都18岁了,还当自己的小孩子呢,你可真是——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栾星打断她,拿手机的手紧握起来,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,几乎是颤抖着把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吐出来,“从今以后,你们一家好好过吧。”
栾星气不过,直接把手机扔到床头,涨红着脸,鼻子不停喷气。
还为了他伏低做小,说的多么伟大一般,明明从小开始,他的扶养费一直都是老头子给的,他上学是天经地义。反倒是他妈每年拿着高额的扶养费补贴自己小家庭,生怕苦了老公苦了女儿一般。敢情女儿是亲女儿,儿子是捡来的?既然那么不想养他,当初何必挣这个抚养权?
气还没消,被扔在床头的手机又响起来。他看了屏幕上的名字,心跳快了两分。
“妈?”
“对了,你的抚养权我已经还给你爸了。”
咔哒,好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栾星意识到,他是真的被他妈抛弃了。
因为这个电话,栾星放弃了夜游的打算,倒在家里躺了一天,钻着牛角尖无数次幻想自己干脆绑个炸/弹和他们同归于尽,当然最终也就是幻想一下,他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,最后决定,他妈不要他,那他也不要妈了!想通了之后,栾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,等第二天起床,又是一条好汉!
这几天老头子出差,保镖在楚欣的示意下对栾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他拿着车钥匙在栾谦羡慕嫉妒恨中大摇大摆地出了家门。
“在家等着我,我一会去接你。”上了车,栾星潇洒地通知了方简一声,一眨眼车就开没影了。
栾星有一颗赛车的心,奈何碰上了早高峰,又被堵在路上进不是退也不是。
一大早,阳光晒的人眼睛都要睁不开,他眯着眼睛,无聊地趴在方向盘上,目光四处乱扫,冷不丁在路口一个街边店面看到熟悉的字——非凡造型。
怎么这么眼熟?在哪看过?
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,副驾驶座上的手机闪了闪,他灵光一现,打开手机收件箱,在一堆广告中找出来一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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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还没认出这是理发店的信息,栾星摸了摸自己被强制染黑的头发,又抑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叛逆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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